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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五挑灯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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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渐行渐近了,离开家乡多年的我,总会想起老家过年的很多习俗。年晚饭必须吃长命菜、三十夜要把材火烧得旺旺的、大年初一吃汤圆……特别是正月十五夜挑灯笼,那是我幼年时代最快乐的记忆,那满村游动的灯笼和小伙伴的笑脸时常出现在梦中。

老家的年要过半个月,“正月十五了一年”,过完正月十五,人们就要到田间地头开始忙碌了。对于孩子们来说,最有趣的就是正月十五的夜晚,可以挑着灯笼到处晃悠,满山游荡。

儿时的灯笼先用竹条编好骨架,然后糊上白纸。讲究的还要用彩纸作些点缀,或剪些小人、动物、花草贴上,手巧的还绘上图画。那时候的灯笼很简朴,方的、圆的、动物型的、西瓜型的,不用电池,里面点的是蜡烛或煤油灯,点燃后得小心翼翼放进灯笼里,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引燃了灯笼。

小时候,我们挑的灯笼都是父亲编扎的。正月十五那天,吃过早饭,父亲就砍来几棵竹子开始编扎了。做灯笼是个技术活,看似简单易行,真正做起来得花一番心思。形状太难看,做工太粗糙,灯笼会太丑陋,提在手里和别的小伙伴一比较就感到难为情。父亲在编扎灯笼时,片竹、削竹、编织、定型、上纸、绘画,每一个工序都认真而细致。父亲编扎的灯笼很漂亮,大都为圆形,父亲说:“圆、圆、圆,大事小事圆满顺利”。竹子四季常青,在民间寓意长命富贵,正月十五夜挑灯笼不仅增加年味,还有保佑一家人没病没灾、长命百岁之说。灯笼编制好后,父亲用毛笔画上几根线条,灯笼便有了生机。

竹子是制作灯笼的材料,就地取材非常方便,大人们都会编制,所以正月十五村里的小伙伴都能挑着灯笼玩。夜幕未降临,小伙伴们陆陆续续挑着灯笼出门了,向村口的老槐树走去,一个个灯笼在黑夜里流动着……我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,母亲也看出了我的心思,在灯笼里放上点燃的煤油灯,让我挑着明晃晃的灯笼追随小伙伴。一会儿村口的老槐树下就聚了一大拨孩儿,手里挑着各式各样、不同色彩的灯笼。星星点点的灯笼围绕在老槐树下,小伙伴们唱着:“娃娃哎,快出来玩灯笼噢,不要你的红,不要你的绿,就要你的一根小蜡烛……”

稚嫩的歌声把小伙伴都唤来了,众多灯笼汇集在一起,老槐树下星光灿烂,笑声不断。晚风把我们的歌声、笑声轻轻托上夜空,星星呀、月亮呀眨着眼睛,好奇地俯视着我们这些天真烂漫的孩童。

高歌过后,结伴游戏开始。有的找块空地猜谜语、讲故事、比比谁的灯笼好看;有的到老槐树附近的小土包上躲猫猫;有的结队爬上山顶,把灯笼举得高高,用力吹着口哨,哨声在宁静的山谷里回荡。有的不小心把灯笼点燃了,大人会笑着说:“烧发!烧发!”然后将烧坏的灯笼用浆糊补一补,小伙伴又提着满村玩耍。

这一夜,整个村子全是灯笼在移动,小山村犹如童话世界,村里的小伙伴都是主角,演绎着一个个有趣而纯朴的童话。

挑灯笼不仅是老家过年的习俗,村里还流传着“一个红灯笼”的历史故事:据说,诸葛亮当年被司马懿围困于平阳城,为了搬救兵解困,制作了能够随风飘起的红灯笼,将求救信号系在灯笼上,观察好风向,顺风而放,收到红灯笼的救兵,及时驰援,使诸葛亮得以解困,后来人们便叫它“孔明灯”。这个故事村里老少皆知,小伙伴们挑着灯笼时都争着说自己的是“孔明灯”,爬到高高的山顶就是想把灯笼放飘下来。

母亲说正月十五夜挑灯笼,红红的光在,喜气就在,运势就会好,日子就会过得越来越红火。

岁岁十五夜,年年灯如昼。如今的灯笼精致美观、色彩斑斓、式样繁多、琳琅满目,但我还是怀念父亲用一张白纸,几根竹条编制成的圆形灯笼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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