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岸边雨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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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住的房子,在河岸边。

在这里的第一夜,我没有睡好。一来是因为窗外的流水声敲打着我敏感的听觉神经,令我兴奋得没有了睡意。二来是因为我的小狗“地瓜”在洗手间里,“嘤嘤”叫唤的声音像孩子哭泣一样吵闹。

听了一夜的流水声和着屋内空调呼呼的风声,我仿佛置身于大雨之中。原本就不喜欢下雨天的,特别是在赣江边那个毫无缘由就风雨大作的城市生活了整整三年后,我就更加不喜欢下雨天了。

当我决定来到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时,朋友给予我善意而又贴心的劝慰,想让我向漂亮的白裙子,铿锵的高跟鞋和那一堆化妆品妥协。而我又是用惯用的类似于追求泥土的芬芳和思想的光芒这样的言辞,来回应他们的好意。其实我不确信我是不是来追求泥土芬芳的,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在这个安静的地方,洗涤我心灵上的尘埃,同时给我的小狗一个家。

窗外的流水声和屋内的空调声始终让我睡不着。于是我闭上眼睛,跟着这条河流去寻找。

大山里无数的小溪,穿过山间的浓雾,把太阳撕得细碎拥在怀中,把月亮和星星揉碎让它们枕在胸膛和臂膀。这些小溪原本是海拔千米以上的大山上还未消融的雪,在三月的阳光里变成奔跑的精灵,一路欢声笑语在山间奔跑。它们到过的地方,小草用它有力的手掌撑破大地,冬眠的蛇睁开了眼睛,穿着旧棉袄的农民播种着新一年的希望……然后它们在我不知道的地方,汇聚成了我身旁的这条河流。

这条河流在我失眠的夜里像在下雨,雨滴落在水面由内向外扩散成一个圆圈,这些圆圈逐渐变大最后消失在了水的广阔里。

第二天起来,世界果真呈现出一副已然相识的湿润的模样,而我没有为此感到失望。

乡间的公路在雨水里一派泥泞,半山腰上有一处陈旧的民居,暗暗的黄泥巴土墙上承载着黑色的瓦,屋檐下放着的木楼梯诉说着时光的秘密,四周正在开花的油菜与这陈旧的民居形成了鲜明的色彩对比。房屋在七八点山间飘浮的薄雾里,成了人间仙境。片刻之后,一声鸡鸣打破了沉寂,云雾开始散去,世界在一夜的春雨中,干净如洗。

我推开窗户,空气里全是大山森林泥土小溪和初春里暮雨晨风满载希望的气息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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