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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其它]岁月印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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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完小学就离开家乡了,举家搬迁到另一个新的城市。这座城市少数民族聚居,民族风情浓厚,新环境与新事物让我满心欢喜,对家乡的记忆逐渐模糊……岁月静流,时间从指尖悄然滑过,一晃几十年光景过去了。如今,我已步入中年,不知道为什么?儿时的一些人一些事时而在眼前闪现。捡起闪过的零星碎片,慢慢回忆,将零星碎片慢慢组合,别有一番味道。

首先想起家乡那条河,我们称她为母亲河,没有人追寻她的源头在哪里?流向哪里?她从村子中央静静悄悄流淌而过,像母亲般温柔。母亲河是家乡的灵魂,有了她家乡便有了灵气。俗话说得好,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一方水土养一方人。每年到家乡避暑休假的人很多,家乡经济因此而活了起来,母亲河默默养育着一代又一代家乡人。

儿时的欢乐源于母亲河。大人们忙碌在田间地头,小孩无人看管,不约而同汇集到这个天然的游乐场——河岸边。河岸宽广,竹林成荫,青草悠悠。河水清清亮亮,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岸上柳树。小孩们在这里过家家、堆河沙、捡鹅卵石……在软绵绵的河沙上躺下,打几个滚,快乐无比。

捞虾是最有趣的事。虾一般在河边浅水处。用一根毛线沿着一个小瓶子的瓶口拴上,在瓶里放入几粒米饭或蚯蚓,把瓶子轻轻浸入水中,待虾游进瓶里吃食,慢慢拉动毛线,将瓶子提出水面,虾就这样被捞上来了。虾在我们的捕捞下也变得聪明起来,不轻易上当。

游泳,我是一把好手。不管是仰泳、蛙泳、自由泳、还是打水巴掌,样样拿手,那都是在家乡母亲河里练出来的。河边有一块刚没小腿的浅水角,大人们把里面打捞得干干净净,专供小孩学游泳。只要天空晒出阳光,不管水温高低,小孩们光着屁股就在浅水角嬉闹了。首先在水里踮着脚用手划,划动几下脚离水底几秒钟,循序渐进,脚离水底的时间由几秒到几分、十几分……渐渐地身体完全能浮在水面上,就这样学会了游泳。

我六岁就会游了,七岁时已离开那块浅水角,慢慢游向水位稍深的地方。四五年级时能在水底翻跟斗,在河中央的小山包顶上像跳水运动员一样往下跳。让父母知道后,被痛打了一顿,但第二天又悄悄跑去当运动员了。因为从小山包顶跳到水中,还在水里翻个跟头,实在是一件刺激而让我骄傲的事。

在河边洗衣服是最热闹的场景。夏天农活不太忙,一到中午,人们就提着衣物向母亲河走去。满河坝都是洗衣服的男男女女。河岸晾满了洗好了的衣服、床单、鞋袜。即使不洗衣服的也来凑热闹。河边只要有人洗衣服就有唱响的山歌。这边唱:“月亮弯弯两头钩、两个星宿挂两头、金钩挂在银钩上啊、郎心挂在妹心头。”歌声刚落,那边接起:“月亮弯弯两头尖、两个星宿挂两边、金钩挂在银钩上啊、郎心挂在妹心边。”最后是一齐唱,河坝歌声一片:“月亮出来亮堂堂、犀牛望月妹望郎、郎有心来妹有意呀、有心有意结成双。”那种默契犹如有一个无形的指挥家在暗中指挥,前后有序,快慢有度。河岸边是唱山歌的天然学堂,不要谁教,听几遍跟着唱几遍就会了,这首没有歌名的山歌我很小就会唱,家乡的人们也都会。

河坝边潮湿的草丛和树荫是萤火虫的发源地。夜晚,萤火虫纷飞出来,忽明忽暗。有的飞到河中央与波光粼粼的水面交相辉映,如梦如幻,神妙莫测。萤火虫互相追逐,有时一个在前面飞,亮了起来,另一个就会向它一直追赶,但前面一个忽然隐没了,于是追逐者失去了目标,迟疑地转换方向飞走;有时反而成别的萤火虫追逐的目标。这样的追逐不止一对,所以河岸边,水面上,一明一暗,一上一下的闪闪白光与天上的星星一样多。我和小伙伴坐在河岸边,望着萤火虫低声唱:“萤火虫,夜夜虫,飞上天不要你,下地来我保你,保你捉蚜虫……”

歌谣有潺潺的流水声作伴奏,在夜空下悠扬婉转。

沿着母亲河,我找回了很多记忆。河边那棵古老的皂角树,那是一棵承载着村里人一个个美好愿望的树;上游那座百年石板桥下有着回音的口哨声,那声音在拱形的桥洞下有着魔力的回荡;下游那别有洞天的大溶洞,洞中有洞,形状万千,千奇百怪,泉水顺壁而流,形成一条小溪……

儿时家乡的一山一水、一草一木,就这样在眼前清晰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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